观点 / 刘润 主笔 / 景九 版面 / 黄静
本文首发于 2025 年 11 月
今天是除夕，祝你新年快乐。
2025 年 11 月，巴菲特最后一封股东信，霸屏了很多人的朋友圈。
他如一位长者促膝谈心，与我们分享他一生的智慧。
在这辞旧迎新的年三十，我们再次分享《巴菲特最后一封股东信，给我们 8 个人生锦囊》，希望对你有所启发。
以下是这篇重发文章正文。
2025 年 11 月，很多人的朋友圈，被一封信刷屏了。
这封信，是巴菲特在当地时间 11 月 10 号，发布在伯克希尔 · 哈撒韦公司官网的一封信。信里说自己以后，就慢慢的不掺和伯克希尔年度报告和股东大会这档子事了，要"保持安静"（going quiet）了。
换句话来说，这可能是巴菲特的最后一封正式股东信了。
（Berkshire Hathaway Inc. 新闻稿／致股东信原文）
于是，我也找来了这封信，仔细看了几遍。
怎么说呢？这封信，挺特别的。它作为股神的最后一封股东信，没有大谈特谈具体公司，投资心得。但是，它聊了巴菲特家附近，住了哪些后来影响世界的人；聊为什么一个善意的薪酬规定，却带来了恶果；聊他自己的运气是多么多么好，希望自己的讣告要怎么写 ……
这哪是一封股东信，这分明是巴菲特老爷子，用自己快一个世纪的人生经验，给我们上的一堂大课。
所以，我也从这封信里，提炼出了 8 句忠告，分享给你。希望能给你带来启发。
锦囊 1：维护好你自己的"奥马哈"
巴菲特在信里，花了好大一部分篇幅，写了一个地方：奥马哈。
奥马哈，是巴菲特自小长大的地方。但在这座我们都没怎么听过的城市里，却住了一群影响世界的人。他相识 64 年的挚友和导师芒格，住在一个街区外。帮他打下传媒江山的斯坦 · 利普西，在五个街区外长大。后来的可口可乐总裁唐 · 基奥，住在对面。
( 巴菲特自 1958 年就一直住在奥马哈。图片来自：财看见 - 腾讯新闻）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成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扎根这里：
回顾过去，我感到伯克希尔和我都因为我们的基地在奥马哈而做得更好（Looking back I feel that both Berkshire and I did better because of our base in Omaha than if I had resided anywhere else）
这里的奥马哈，与其说是一个地理位置，不如说是一个低信任成本的圈子。
什么是信任成本？跟一个陌生人合作，需要吃饭、聊天，需要花很多时间去判断他的人品、试探他的能力，从头建立信任。这些，都是成本。
但在一个低信任成本的圈子里，你和你的伙伴，几十年知根知底，可以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创造价值。这本身，就是最高效的沟通，最珍贵的资产。
或许，在这个好友列表越来越长的时代，每个人都得有意识地，构建自己的"奥马哈"。
所以，你可以现在就问问自己：我的核心圈子里，有谁？过去一年，我花了多少时间和他们进行了深度的交流？还是说，我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维护那些点赞之交的关系上？
世界很大，但根永远要扎在信任里。
锦囊 2：你想成为谁，就不断靠近谁
巴菲特在信里，毫不掩饰地表达对自己"榜样"的敬意。
他说芒格是"一位极好的老师，也是我保护有加的大哥"。在信的结尾更是说，"找到合适的榜样并效仿他们。你可以从汤姆 · 墨菲开始。"
（巴菲特和芒格）
我们很多人，学习靠看书，上课。但这些，都只是在学习"知识"。而想要真正做出成就，靠的不仅仅是知识，而是底层的"决策算法"。
那这套算法，怎么学？最快的方法，就是"复刻"。巴菲特说：
谨慎地选择你的英雄，然后效仿他们（Choose your heroes very carefully and then emulate them）
找到那个你最想成为的人，然后像学徒一样，研究他、模仿他。遇到关键问题时，怎么做决策？推荐过哪些书，为什么？怎么管理人？直到有一天，你把这套算法，内化成本能。
成长的捷径，就是找到想成为的那个人，然后"复刻"他。
锦囊 3：不要把运气，当作自己的能力
巴菲特反复提到一个词：运气。
他特别坦诚：你看，我都活到 95 岁了，还能不断思考。我 1930 年出生在美国，赶上了一个大时代，我健康、智力尚可。我还认识到了无数出色的朋友。
（巴菲特在股东大会上调侃：看，我还能喝可乐）
一个在某个领域站在世界之巅的人，却如此强调"运气"的重要性。是"君子自污"吗？不是。这是一种特别清醒的认知。
因为，商业世界里，最大的陷阱之一，就是把"运气"当成"能力"。
一个人的成功，永远是"能力"和"运气"的混合产物。如果你打赢了一场仗，就觉得全是自己英明神武，那当时代的大潮退去，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承认运气，才能让你保持谦卑和警醒，顺境不得意忘形，逆境也不过度自责。
你会不断地去复盘，去思考，这一次成功，到底哪些是我做对了，可以复制？哪些，纯粹是时代的红利，市场的收益，是"运气"的加持？
这让我想到了八个字：因上努力，果上随缘。在因上，我们要倾尽全力。但在果上，要多一份谦卑和敬畏。
锦囊 4：好制度，从不和人性对着干
在信里，巴菲特罕见地、尖锐地批评了一条规定。
改革者们试图通过要求披露老板的薪酬与普通员工的薪酬的比较来让 CEO 们感到难堪。但良好的意图并没有奏效；相反，它们适得其反（reformers sought to embarrass CEOs by requiring the disclosure of the compensation of the boss compared to what was being paid to the average employee…But the good intentions didn ’ t work; instead they backfired）
规定要求，公司公布 CEO 薪酬和普通员工薪酬的对比。他们以为，公布差距，会让 CEO 们感到羞愧，降低薪水。但结果，A 公司的 CEO 看到 B 公司的 CEO 拿得更多，想的却是"凭什么他比我多"，然后要求涨薪。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这条规定，忽略了人性中最根本的东西：嫉妒和贪婪。它从"我希望他们怎么样"出发，但却忽略了"在规则下，他们实际上会怎么样"。
而很多公司的制度，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比如，管理销售。KPI 是"拜访客户的数量"。结果销售为了完成 KPI，就去搞无效拜访，签到就走，根本不追求成交。又比如，出差。公司定个 300 块的住宿上限，员工实在找不到，只好无奈地打了 70 公里的车，去隔壁市住酒店。
只要你试图用规则去对抗人性，结果就只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那怎么办呢？引导，而不是对抗。
比如，报销。告诉员工，如果你能在预算内搞定出差，省下来的部分都归你。又比如，扩张。让员工去做新店长，作为师父的老店长，也能拿到新店的奖金分成。
所有高级的制度，都承认人性的自私。
锦囊 5：创始人最大的成就，是建立一个不需要自己的组织
关于传承，巴菲特宣布了两件大事：
第一，他不再当股东大会的主角，把它全权交给接班人格雷格 · 阿贝尔，并夸他对业务的了解"远胜于我"。
第二，他要加速把自己名下的股份，赠与子女们的基金会。因为他的孩子们也已经 72、70 和 67 岁了，正处在经验和智慧的巅峰。
他还撂下句"狠话"：
死后遥控指挥向来成效不佳，我不搞这种事（Ruling from the grave does not have a great record, and I have never had an urge to do so）
巴菲特用行动告诉我们，一个创始人真正的成功，不是让自己变得多么不可或缺，而是建立一个，不再需要自己的组织。
我们看过太多创始人，都把自己当成了企业的"救世主"和"英雄"。他们很享受那种"公司离开我就不行了"的感觉。
可是，如果一个公司的战略决策、甚至所有的执行，都要依赖创始人推动，这家公司本质上就不是现代企业，而是超级个体户。
但超级个体户，会不可避免地遇见问题。因为创始人会老，也会死。巴菲特说，有时候，创始人会患上痴呆症，但因为他的权威，没人敢挑战他，最终给公司带来灾难。
让你自己变得"可有可无"，这才是一个创始人，最了不起的成功。
锦囊 6：用你希望被纪念的方式，去过这一生
巴菲特讲了一个，关于诺贝尔的、广为流传的故事。
当时，诺贝尔的哥哥去世了，但报纸误以为去世的是他，发了篇讣告，把他形容成"死亡商人"（Le marchand de la mort est mort- 制造死亡的商人死了）。这大概是因为他发明了炸药。虽然炸药让采矿、修路的效率翻了几倍，但也让战争杀人的速度，翻了几倍。
据说，诺贝尔正是看到了这个评价，才下决心把财富拿出来，奖给那些"给人类带来益处"的人。也就是，诺贝尔奖。因为，他不想自己死后，留下一个"死亡商人"的名号。
（诺贝尔奖章）
所以，巴菲特说：
想好你希望自己的讣告写些什么，然后就去成为那样的人（Decide what you would like your obituary to say and live the life to deserve it）
这个问题，值得所有人深思。
你希望在告别世界的时候，你的家人、朋友、同事，如何谈论你？你希望被大家记住的，是你很有钱，做了怎样的一份工作，还是你这个人本身很温暖，很有趣？
什么答案都可以。关键是找到它，并且始终如一。因为当你这样做，你就会知道，眼前很多让你纠结困惑的选择，只是在浪费你的时间和生命。
人生最高级的战略，或许是想清楚自己的"讣告"，然后，用一生去践行它。
锦囊 7：改变，从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
很多人，到了某个年纪，会不自觉地给自己的人生"盖棺定论"。
性格？已经定型了。事业？也就这样了。过去的很多错误，已经无法弥补了。
但巴菲特，不这么觉得。他说：
不要为过去的错误而自责——至少从中吸取一点教训，然后继续前进。 改进永远不会太晚（Don ’ t beat yourself up over past mistakes – learn at least a little from them and move on. It is never too late to improve）
即使是巴菲特，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错误和反思中，才成为了今天的巴菲特。
比如，他 30 多岁的投资逻辑，还是格雷厄姆式的"捡烟蒂"：买便宜的烂公司。结果，买下了家濒临破产的纺织厂。正是这次惨痛的失败，加上芒格的劝说，他才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投资原则，从"买便宜"转向"买优秀"。比如，他 40 多岁的时候，因为意识到自己要对股东和员工负责，才开始逼着自己，从一个特别讨厌公开演讲的人，变成了每年亲自回答股东 6 小时提问的公众人物。又比如，76 岁那年，他做了个特别重大的决定：捐出自己 99% 的财富。
在信中，这个 95 岁的老人说，特别高兴。因为，他对自己的后半生，比前半生更满意。
人生不是定稿，而是永远可以修改的草稿。你永远不会完美，但可以一直变得更好。
锦囊 8：善良，是你最大的个人品牌
在信的结尾，巴菲特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伟大不源于万贯家财、显赫声名或显耀权位，而在于善行。善良无价（Greatness does not come about through accumulating great amounts of money... Kindness is costless but also priceless.）
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他一生的信念。 他始终相信，一个人的成功，不只是看账面数字，还要看他如何对待别人。
所以他才补上那句看似平淡、其实意味深长的话：
请记住，清洁女工和董事长，在人格上是平等的（Keep in mind that the cleaning lady is as much a human being as the Chairman）
老板对待最基层员工的方式，就是他对待所有人的方式。从上到下、发自内心的尊重和平等，才能吸引到最顶级的人才，建立最稳固的合作，穿越最漫长的周期。
最宝贵的资产，可能不是你银行账户里的数字，而是你的信誉和名声。
回过头来看，伯克希尔这家公司，最深的护城河到底是什么？是庞大的现金流？还是独特的投资模式？
可能都是。但最重要的，可能就是巴菲特用一生建立起来的金字招牌。钱没了，只要能力还在，总能赚回来。可信任这东西，一旦失去，想要重建，难于登天。
能力决定你能走多快，但声誉，决定了你最终能走多远。
最后的话
在一个越来越复杂的世界里，保持简单和清醒，可能是最稀缺的能力。
很多人觉得，巴菲特最厉害的地方，是他的投资能力。但我觉得，不全是。他最厉害的地方，是他活得很明白。明白什么叫重要，什么叫不重要。明白什么该坚持，什么该放下。明白什么是运气，什么是能力。明白什么是手段，什么是目的。
又或许，投资到最后，从来就不只是投资公司，而是你的人生。
因为投资，本质上是在时间的长河里，选择把资源配置给谁。而人生，本质上也是在时间的长河里，选择把精力配置给什么。
也许，你现在正在为工作焦虑，为未来迷茫，为选择纠结。但是，请记住巴菲特说的那句话：改变，永远不会太晚。
不管你现在多少岁，不管你现在处在什么境地，只要你愿意，都可以重新开始。重新定义自己的"奥马哈"，重新选择自己的榜样，重新思考自己希望被如何纪念。
愿你我都能像巴菲特一样，在人生的后半场，比前半场更满意。
参考资料：
1、Berkshire Hathaway Inc. 新闻稿／致股东信原文
https://www.berkshirehathaway.com/news/nov1025.pdf
2、拥有 1470 亿美元，为啥巴菲特仍然住在偏僻的老破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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